我是中國國家話劇院導演，是一導戲的。戲這事兒，是一個老庶民的文化業(yè)余糊口。你上一天班挺累的，用北京話來講，到戲院瞧瞧戲，解解悶。我就做這解悶工作的。戲劇是文化的一部門。為什么中國要文化立異？標題題目聽著有那么點大，有那么點沉重。中國事一個文化歷史、資源背景豐厚的國家。我們常說，我們是五千年的文明古國。美國沒辦法夸耀自己是文化資源背景深摯的文化資源大國，他們只說“我們是文化強國”。還有一個地方也說自己是文化強國，這個地方是韓國。我親耳聽到，“我們歷史悠久、文化豐碩，我們是文化強國”。

就一個詞他們沒用——地大物博，其余跟我們說的都一樣。不立異，我們就活在傳統(tǒng)里。立異，又要創(chuàng)什么？“文化資源大國”這個包袱很沉重，背負著唐宋元明清，我們的歷史，拖家?guī)Э谕�前走。有一個行業(yè)和藝術形式沖擊著我們，那就是美國大片。據不完全統(tǒng)計，它據有全球發(fā)行量的60%，有人說是70%。它的特點就是面向未來。由于它沒資源，它輕裝，沒歷史，所以它的超級英雄是漫威、盧卡斯《星球大戰(zhàn)》。它又面向科技。它有絕對的英雄挽救世界的那種救贖式，它有基督教文化，鼓勵救贖、挽救世界。我們老看它，就會被洗腦，至少也打懵圈了，認為立異就是像它那樣。

《黨同伐異》劇照

好萊塢文化是怎么回事？好萊塢有個大導演叫格里菲斯，他的大片《黨同伐異》面市，美國人民第一次看到大場面——在此之前的默片，場景都未幾——從此奠定好萊塢片子工業(yè)的基礎。所以這百年來，它都是這么一套。它的機制已經很完善，工業(yè)化的結構也很完善�？搭}目不能光看它的一個呈現(xiàn)結果，咱得看人家的基礎是什么。基礎都已經這樣了，咱還要跟人家拼未來？我覺得，拼不外。然后，咱的過去也不想要。立異未果，咱就什么都不會了。

片子圈現(xiàn)在流行燒熱錢。中國片子的投資人太多，有利益，大家都往里投，都在“播種”，但他 “播種”之后，莊稼收獲并不太好。如何讓片子好看，是觀眾、做片子的人和投資者都想看到的一個好的呈現(xiàn)。那么，你就得把這個中國故事講好了。我做戲劇，挺幸運的。我可以一輩子不排中國是，就排契訶夫、莎士比亞沒題目。但片子不行，除非你去好萊塢發(fā)展。在中國干，中國故事還講不好，你要怎么混？我們的小戲院話劇，便宜，大家都看。但這120塊也不是白掏的，瞧戲瞧的是一個精神的產品，這是一個精神的食糧。那我們得拿出什么好的內容呢？

背靠中國文化資源這件事，我個人以為，說一千道一萬，不管戲劇內容好仍是不好，片子內容好仍是不好，中國在大國崛起的時候，你認知了你的文化結構，認知了華夏民族上千年的主體生命精神，認清了她的文化精神，梳理了她的脈絡，也就滋養(yǎng)了自己。長了精神，長了體智，你才能夠說：我編現(xiàn)代事仍是編過去事，仍是編未來事，都得有根基。五千年的古國文明特貴重，我們得依賴。前不久我在南加州大學上了一堂課。片子藝術學院的老師告訴我，好萊塢片子制作失敗率達到98%。這數(shù)字挺驚人的。

他說，好萊塢的老制片人，如創(chuàng)立漫威的阿維·阿拉德，老當益壯，現(xiàn)在還當制片人呢。還有一批中年人，合法年富力強，恰是使得上勁的時候。當然還有一批年青的片子從業(yè)職員，非常想做片子，卻基本處于半失業(yè)狀態(tài)。美國現(xiàn)處于資源過剩，人才過剩。據那位老師說，《瘋狂動物城》是持續(xù)5年的劇本創(chuàng)作，期間一直找不到突破口。終極找到兔子的視角，用時5年。所以在創(chuàng)意上，他們也會遭遇困境。

我們可能困境更多，由于我們干這一行的人良多，實際有創(chuàng)意的人才貯備卻還很匱乏。但那位美國老師不這么以為。他說：“你們沒什么難度。中國太奇妙了，你們有五千年文明，有太多的故事可以做。我很想跟你們合作，不是為中國受眾和錢，我們更看中你們有那么豐碩的資源。”

我為什么要做《北京法源寺》

美國人給咱提了個醒，我們是不是要回頭看看咱自己的家底？帶著這樣的思索，前段時間我做了一個戲，叫《北京法源寺》。它是根據臺灣聞名學者李敖先生的同名小說改編的。在北京演出的時候，自我表彰一下，確實一票難求。后來我們又在大劇院連演了10場。這出戲10場演出打破了大劇院8年來中國原創(chuàng)劇目的票房記實，96.1%的上座率，還有3.9%是人家扣的，要發(fā)票。所以幾乎是百分之百的上座率。這個戲是講晚清這段歷史，慈禧太后、康有為、梁啟超、譚嗣同，還有光緒天子，綜合在一家起自唐代的北京寺廟法源寺。

晚清這段歷史，擔負的不僅是清王朝的滅亡。慈禧領著復興四臣，還有一個不掛名的國家總理，恭親王。他們堅持、努力地維持著大清朝不滅亡，但是大清朝最后土崩瓦解。不止是一個朝代的完結，而是一個上千年封建帝制的崩盤，全面崩盤。中國從商鞅變法，到漢武帝時期文官軌制全面完善，300年之久，戮力同心用心，臥薪嘗膽。然后形成這個帝國的雛形。那么上千年的古國帝制，到晚清時，因為列強環(huán)視等等，真是上千年之劇變之中國之當下，頓時就被打懵圈了。

《北京法源寺》劇照

再有西學東漸之風，狂吼般腐蝕大清，該向誰學習呢？想向日本學習明治維新。明治維新是幕府政府，是明治這個天皇把幕府政府給端了，然后“明治維新”就泛起了。說日本人不會外交？你錯了。說日本人直眉努目？分歧錯誤。日本人很會外交，由于日本人自稱小，對著歐洲國家：我們地方小，對你構不成威脅，您政治上教教我們，經濟上多給我們開放一些。糊口歐洲化，軍事現(xiàn)代化，民生民主化，政治自由化，包括新產業(yè)化浪潮等，日本人都做了。

那時幕府60年，明治維新時期，全世界的資本主義國家還處在一個自由商業(yè)競爭時期。到我們天朝上邦大清朝想要學習日本的時候，日本已是率先在亞洲走向近代化的一個現(xiàn)代化國家。不變法不行了。從170年前中英開戰(zhàn)，第一次鴉片戰(zhàn)役，再有第二次鴉片戰(zhàn)役，到火燒圓明園。在此之前，中國的GDP是全世界高居榜首的。然而外國人一打咱們，經濟開始下滑，民怨開始積重，大清朝也是費了30年臥薪嘗膽之力在撫布衣怨，晉升整個大清的經濟。確實這幫人很不輕易。從看不上洋人，到跟洋人接觸之后發(fā)現(xiàn)洋人邏輯嚴明、技術精明，他們很棒。我們開始師夷之長以治夷，開始向他們學習，直到1895年甲午戰(zhàn)敗，這之前我們恢復得挺好。

戰(zhàn)敗反醒，我們武備也是亞洲一流的，怎么就沒打過日本呢？對不起，日本人跟你一塊兒學的，都是一個外國師傅教的，但是日本人用的是他大和民族的精神打敗了你。我們學的只是一個形式，不是說我們有貪污腐敗，弄了啞炮什么，題目的樞紐是我們沒有變通的產生我們自己中華民族的精神，用我們的聰明去打他們。所以敗了。敗了以后民怨再積重。

這個時候所有知識分子都動起來了，康有為、梁啟超這批維新變法人士呼吁這國家怎么變法�！侗本┓ㄔ此隆肥侵泵嫖煨缱兎ǖ囊怀鰬�，大量的密集的臺詞，舞臺上立幾根發(fā)話器。我們請來上海聞名表演藝術家奚美娟老師演慈禧，演得特像。慈禧那兒一站，在發(fā)話器前面說話，觀眾沒有一個覺得我們這發(fā)話器設置有題目的，就跟發(fā)言似的，給他們一席之地讓他們發(fā)言。實在康有為和慈禧沒見過面，但是我們就讓康有為和慈禧在一個平臺長進行對話。我想說，回看這段歷史的時候你會發(fā)現(xiàn)有一個題目，就似乎我們現(xiàn)在碰到的題目，我們在立異上碰到的所有難題，都是由于我們把幾千年封建帝制全面推翻之后，我們推翻的包括我們璀璨的文化，這方面我們也不要了，我們即是是無根之木�，F(xiàn)在，我們干什么都是橫向上的一個形式，所以我們內容浮泛。

戲劇的魅力：創(chuàng)造一個新的世界

在內容浮泛的情況下，我們怎么樣做出好看的東西來，或者說我們各行各業(yè)如何在這個民族的基礎上去開掘？兩相結合，我做了《青蛇》。《青蛇》這個戲，實際上是用青蛇的視角看待民間傳說《白蛇傳》的故事。我用的是德國的舞臺設計，英國的燈光設計和蘇格蘭的作曲，舞臺呈現(xiàn)比較產業(yè)化。用西方人的這一套工程化的東西，來做的我們這個古老的民間傳說。在上海演出當時也是一票難求，10場都是加座的。我們受邀肯尼迪藝術節(jié)演出，這也是肯尼迪藝術節(jié)第一次邀請中國大型話劇去那演出；然后又受邀愛丁堡藝術節(jié)，在愛丁堡藝術節(jié)演出的時候還被當?shù)貓蠹堅u為“神秘劇之首”。這個古老的故事稍做轉譯，它就展現(xiàn)得極其漂亮。外國人為什么喜歡？他們說，你們古代的這套東西怎么結構空間這么棒，這么國際化。人佛妖三界，妖想成人，人想成佛，有一個浪漫主義打的支柱。他們的《指環(huán)王》也是這樣。

這就是戲劇的魅力，創(chuàng)造一個新的世界，在虛擬的世界里面，我們可以任意想象�？磻虻挠^眾跟我們一起受益。我們共同思索，我們自己的文化的東西應該怎么做。說到戲劇在科技眼前彌足貴重之前，咱得說說大英帝國。大英帝國在1851年召開第一次世界展覽會，當時展出的產品大約有萬余件，其中七千余件是大英帝國制造。大英臣民云集倫敦的水晶宮，觀看燃氣機、蒸汽機、大型發(fā)念頭、鐵道模型，還有輪船模型和地道模型等等。維多利亞女王登臨水晶宮向著全歐洲公布，英國從一個農業(yè)國家轉向產業(yè)化國家。上萬余英國臣民眼含熱淚，聽著他們的女王說大英的榮光�？珊髞硭麄�?yōu)槭裁从忠�去殖民、瓜分、攫取呢？恰�?9世紀90年代，我們戊戌變法的時候，這樣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已經全面轉型成為了帝國主義。他國的殖民攫取，使得我們那個變法碰到了極大的困境。

我們也不用怨天尤人，需要承認存在的差距，了解歷史的積怨，更不能成天捧著人家。機械化在那時已根植在英國、在歐洲，成為他們的傳統(tǒng)，要整一個世博會，便不難辦。就似乎倫敦西區(qū)，韋伯那一部家喻戶曉的音樂劇《歌劇魅影》，在一家歌劇院里面演了將近40年。這老頭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干，一輩子旱澇保收，何況這樣的劇目，他創(chuàng)作了七八部。人家做這個舞臺劇都是工業(yè)化的，三年搞出這樣一個能演三四十年的劇，咱們行嗎？三天倆早上成活一個東西，投資方說給你半年趕緊做出來，這不符合藝術創(chuàng)作規(guī)律。大家都知道去年“卷福”演哈姆雷特，他演了三個月就不演了。他把這個戲劇的高清片子做了。這叫立異工業(yè)結構，使古老的手工化的戲劇跟科技結合，然后產生現(xiàn)在的這個局面。他做的非常嚴謹，各部分全部是技術化職員。這一點我們做的也不夠。

獨一我們好的東西，就是我們活生生的表演和一個全景式的表達，這是走進戲院最新鮮的元素。和高科技、電子能有著明顯的區(qū)別，我們能夠看到活人的表演藝術。在一個場所里面進行這種交流，以此產生的共振作用是你在電腦前面得不到的，在片子院也不一樣。戲劇真的非常有意思，而且能揭發(fā)人心靈的秘密。做戲劇，一輩子不拍中國是，你也能成一個好的中國導演。

我這個導演比較熱愛中國文化，一直都做中國戲，而且多數(shù)是一些經典的名著改編。但我做改編更多考慮現(xiàn)代觀眾的接受程度，但愿把好的東西跟大家分享。觀眾得看的懂。由于觀眾捧場，我也比較盡心，盡心為大家伙兒做好翻譯工作，我的票房很好。我做的戲里面只有兩部外國戲。一個是莎士比亞的《李爾王》，我和當年明月，《明朝那些事兒》的作者，進行了一個合作。我們用了戲中戲的方式，將莎翁名劇《李爾王》與明史進行了大膽勇敢嫁接。我還做過一個戲，為紀念莎士比亞誕辰做的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。你現(xiàn)在看到的就是殷桃和李光潔主演的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，我把它落地中國。

好多人說，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講的什么意思？好像知道，又好像不知道。看了這個戲以后知曉，這戀愛談的太強烈熱鬧了，飛蛾撲火，最后倆人都死了。莎士比亞那會兒要表達的，實在也是一個非人間顏色的一場愛情，現(xiàn)實糊口中確實未幾見。全數(shù)中國是兒，觀眾看著特貼近。這也是一個經典，在今天起到的翻譯作用就比如黑澤明導演的《亂》。黑澤明導演一輩子自編自導，自知在編劇上沒有那么好的結構能力，所以他改編了莎士比亞的《李爾王》，做成片子《亂》落地日本，就完全是日本的事兒，還因此得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。所以經典這個事兒，不單是中國的，國外的巨匠作品我們也可以進行一個現(xiàn)代化的呈現(xiàn)。

哈韓？仍是哈日？失蹤的五千年文明

文化立異遭碰到的窘境，就似乎奚美娟老師演的慈禧，照片上她白叟家的表情一樣，挺為難的。對于過去，我們確實也不太知道，你看古文也挺艱澀難懂。要拼未來，我們科幻的腦子也不行。當然，我們需要戮力同心用心，向著未來去努力。我們談都市的愛情，我們去幻想，科幻一下，穿越一下，結構時空或浪漫主義都可以，任意發(fā)展。但這些都得有基礎，像大和民族，像大韓民族，咱周邊鄰國，那么堅定。倒不是要長他國志氣，滅自己威風�？纯错n國的整容業(yè)，韓國的流行文化，如斯堅定不移地推動著。長得挺好看的那些偶像帶起整容業(yè)，整容業(yè)也不錯，小孩都弄的挺漂亮。韓國人確實非常努力。

可咱們泱泱大國，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，你哈他干什么？ 韓國有點繁榮富強盛東北的意思，地界離得也近，人民也特別活潑。同樣跟咱們離得近，日本人民就挺嚴厲，挺陰郁的。但你看宮崎峻，他就極其細膩。他努力學習世界提高前輩的技術，堅定不移地發(fā)展他自己的文化，誰也腐蝕不了他，他就是那么頑強。前些日子我剛從京都歸來。京都有1500家寺廟，1200家神社，京都市政府還在推進一項不錯的愛國教育，讓年青人都穿和服。穿梭在京都各個寺廟，街上都是穿和服的。游客也可以便利地租借到和服，兼帶著熟悉大和民族的文化。周邊這倆鄰居國家都這么努力了，何況我們這么大一個國家，資源這么豐碩，是要加點油了。

至于立異，我們需要站到未來看現(xiàn)在。

一般我們都說站在現(xiàn)在看未來，這回我想把這話反過來說。舉一個例子，感恩節(jié)歐洲人都喜歡吃火雞。在感恩節(jié)前，要把那火雞喂得特壯實�；痣u特興奮在那兒吃吃吃，結果吃完就被殺了。假如火雞知道它的未來是要被殺掉的話，那它在吃所有好東西的時候是不是很痛苦？但是火雞不知道。所以我提出這個觀點，你要站在未來看現(xiàn)在�，F(xiàn)在大家都說VR，當這玩意兒幾年后研制完全成熟時，它有可能打垮地上的片子院。這并非危言聳聽。

目前的世界正處一個巨大的轉型期，這個轉型期使所有的貿易都要向科技轉型，未來屬于科技的時代。它是不是能改變人類的糊口方式？我們的立異，立異文化又是如何把自己考慮得更加周全，給中國提出的課題，遠比日本和韓國來得深重。如何在大的世界轉型期占得先機，需要智慧的中國人，需要我們所有人，一起思索，共同努力。我們戲劇，小小的一部門，也得努力。